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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志:“70年前,我在天安门站岗”

2019-09-12 15:54:51
中国新闻网 

  (新中国70年)人物志:“70年前,我在天安门站岗”

  中新社北京9月12日电 题:“70年前,我在天安门站岗”

  中新社记者 张子扬

  同记者约定到家中采访前,88岁的乔长煜一早从柜子里翻出几十张老照片。黑白的,彩色的,亦或经过翻拍再加工。

  这些照片记载了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代人民警察的身影,私藏着老一辈民警的独家记忆,有故事,有温度。

  他喜欢摄影,喜欢照片背后历史的留痕。有国家的,也有自己的。“人老了,喜欢鼓捣这些东西,留个念想。”

  有人说,老人身上的故事,极为丰满。好比刚从树上摘的果子,轻轻一捏,汁儿就会溢出来。

  还原跨越时代的历史线条,当年每一个特殊节点,发生过什么,在老人的脑海中,犹如一本记录着岁月的老黄历,他走过,放不下。

  1948年,17岁的乔长煜从东北到北平(北京旧称)求学。期间,他加入中共领导的进步青年组织,负责大街上发传单,号召市民凝心聚力,早日解放全中国。

  “那时候书没读几本,却满心想着解救全人类。”说话间,乔老双手比划着大大的弧线,给过去的些许遗憾做出足量的定位。

  1949年1月31日,解放军入城接管防务,北平宣告和平解放。乔长煜的任务是在天桥到珠市口一带巡逻,沿街维持秩序、防止混乱。对于一个热血青年来说,当时只想拿枪扛炮,当个真正的英雄。

  老人回忆着,以无奈地语气说道:“只负责外围工作,心有不甘的。”

  乔长煜想“拿枪”的梦想,在4个月后得以实现。解放后,他正式加入首都公安队伍,被分配到故宫附近的市公安局内六分局第4派出所,担任副所长,主要任务是维护复杂环境下的社会治安、团结民众。

  据老人回忆,第4派出所管辖北池子中部以东、北河沿以西这一小块地方。他未想到的是,正是在这个地方,一个人的命运,会与新中国的历史紧密相连。

  同年6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议决定:1949年10月1日在天安门广场举行开国大典。

  组织安排乔长煜带领30名辖区民众参加开国大典。忆及70年前的场景,老人情绪变得激动。“新中国要成立,要结束一百多年来被侵略、被奴役的屈辱历史,真正成为独立自主的国家了。”“你们也许体会不到那一代人的感受,新中国,是在跨越了炮火、战乱和欺辱后成立的!”

  说完这番话,乔长煜有些哽咽。身体换了个姿势,眼神朝向别处,不想被人看到眼眶里的湿润。

  1949年10月1日中午12点,他从派出所出发了。他永远忘不掉那个重大节日到来时的场景,甚至天空的颜色。“距离天安门并不远,可我好像走了很多年。”

  彼时,乔长煜和30名民众的位置就在现在人民英雄纪念碑附近,正对着天安门城楼。“我当时跟大家讲,万一敌人的飞机来轰炸,大家要就地卧倒,不要乱。”

  “下午两点五十左右,广场上突然肃静下来。西边的扩音器里传来东方红的乐曲声,大家知道是毛主席走上天安门城楼了。民众自发的跳啊,唱啊,喊口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不过乔长煜强调,“我也跟着鼓掌,但眼睛要四处观察,不能有任何纰漏!”

  下午三时整,时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秘书长林伯渠宣布典礼开始。毛泽东主席向全世界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乔长煜说,所有在场的人都欢呼起来,掌声,呐喊声,哭泣声,汇在一起。人们知道,一个伟大的国家,一个伟大的民族,真正站起来了!

  老人说,在他这一生中,亲历、见证了很多大事。比如1984年的大阅兵、1990年的北京亚运会……唯有开国大典时的每一个画面都忘不掉,“那是我一生的荣耀”。

  1991年初,乔长煜从北京市公安局光荣离休,他的警察生涯彻底结束了。只是,那一次,他没能穿着警服在天安门广场再拍一张照片,没给自己留下一幅完整的记忆拼图。

  不过对于公安事业,这些年他却始终关注。只要报章有公安方面的消息,他必然要画个圈。比如十八大以来,公安事业进行哪些改革,出台多少便民措施,都要掌握“最新动态”。

  回望过去,乔老总以走过“平凡的一生”评价自己。不过他亦会反问:“如果没有新中国,我会在哪里呢?可以到天安门站岗吗?”

  他顿了顿,之后平静地说:“共和国70岁了,我也老了。可我总想在10月1日那天去天安门看看,穿上那套没有警徽的老警服,去拍张照,了却一生遗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