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情感 > 情感游乐园 > 亲情大巴
父亲的土地
http://www.slrbs.com  2015-01-19 10:02:32  

父亲的土地

  商洛日报 - 商洛之窗讯(余良虎)1984年,我因为学习偏科而高考溃败,连预选都没选上。无奈,只好背着铺盖卷灰溜溜地回家,内心十分沮丧,生怕父母亲怪罪,可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一个农民的孩子,考不上学,就意味着这辈子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修地球。
  走进屋,父亲见我背着行囊,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问我:“咋这早就放假了?”我耷拉着头,低声回答:“没预选上。”便一头钻进了屋里。父亲再没说什么,只顾干他的活儿。
  那段昏暗的日子好难熬,整天愁眉苦脸,长嘘短叹。
  有一天,家里请来几个劳力给我们种麦子。我才知道,我在屋里已经窝了一个夏季,时间已到了秋天了。
  父亲让我领着几个劳力下地种麦子。
  他是想让我出去散散心,从挫败的阴影里走出来。
  我扛上锄头,和父亲一起走到我们家不远的一块山地边停下。父亲说,这是咱们的承包地。看着眼前这块贫瘠的薄地,我问父亲,这么瘦的地能长麦子吗?父亲说,一分种三分收,先种上。
  父亲手把手教我撒麦种。这是个技术活,稀密均匀全靠手感把握,弄不好就撒一堆堆,要么就成了“秃子光”。
  撒上一地种子又撒上化肥,然后我们就一锄一锄地开挖。一天下来,手磨起了几个血泡,好疼好疼的。
  看着我手上的血泡,父亲打趣说:“农民也不好当吧?”我苦笑,默不作声。他接着说:“没做过活的手,等长起茧子就好了,咱考不上学当农民也能吃饱饭,为啥要在一根藤上吊死?当不了官有秀才,讨不到米有口袋,世上种田人一层,只要有一把力气,到处黄土都养人。”
  父亲的话,像一阵轻风扫过阴霾,我的心当下敞亮了。我知道,他是在安慰他的儿子。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彼时,父亲患食道癌一年多了,动过一次大手术,他需要在家静养,可地里的活也得有人做啊。我接过父亲的锄头,当起了农民,种他承包的三亩四分地。
  跟父亲学种田,春播夏管秋收冬藏,啥季节种啥庄稼,全都听从他的安排。三亩多承包地,桃园一块山地,后窑一块坡地,河边一块坪地。包产到户时,队里就是这样分的。每户按照坪地、坡地、山地,“好、中、差”三个等级平均搭配,所以不是一个整块,耕种起来不太方便。
  父亲对这些地的属性太熟悉不过了,哪一块地先种,哪一块地后种;哪一块地先收,哪一块地后收;哪一块宜种苞谷,哪一块肯长麦子;哪一块碱性地长红苕,哪一块酸性地长洋芋;哪一块是下湿地,哪一块是漏风土,他了如指掌。
  在他身体好的时候,一年365天,除了下雨天,剩下的时间全在地里扒拉。收完庄稼就把所有的空地深翻一遍,好让它冻上一个冬季,来年春天土壤松软,种上一地正茬苞谷和洋芋。土地来回地“倒茬”,合理地利用,就像抚养自己的孩子一样,经管着他的庄稼。
  即便是患病以后,他勤劳的双手也从未闲下来。我不在家的时候,他就悄悄下地干一些轻巧活。我嚷他,让他以后不要干了,好好养病。他却说,一辈子做习惯了,见了活就想伸手,不做心里发毛。
  父亲敬畏土地。他不信神,却对土地敬若神明。每年春节,他都要让我们给土地老爷写一副对联。他说,只要你敬奉土地,土地老爷才会给你恩赐,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父亲喜欢整地,有事没事就在地里抚弄,不是薅草松土,就是施肥,把地里打理得利利朗朗,井井有条。

收藏文章 编辑:崔 凡
相关文章
    无相关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