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深化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在涉网黑恶清单中增加了“舆情敲诈”这一项。它与裸聊敲诈、恶意索赔、网络水军滋事一同被列为重点打击对象。这不仅是名单的扩容,更意味着对黑恶势力的治理视野,已经从街头巷尾的“硬暴力”,深入到了键盘敲击下的“软暴力”。
舆情敲诈如何定性
这不是偶发的网络口角,而是一种明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犯罪行为。具体而言,不法分子打着“自媒体”“假记者”或“舆情机构”的旗号,在网络上制造、放大或威胁要发布关于特定单位或个人的负面信息。他们使用的话术通常包含“给钱就不发布”“不给钱就发帖上热搜”等要挟,以此索要公关费、删帖费乃至保护费。其实质,是借用“舆论监督”之名,行敲诈勒索之实。
惯用手法与“一条龙”运作
从现有案例来看,其套路已经高度流程化。其一,是“主动索财”,专门搜寻企业单位的负面线索,主动联系当事人进行威胁,不给钱就炒作发酵;其二,是“自导自演”,先雇佣水军制造负面舆论,再以第三方公关面目出现,声称能帮删帖,收费后再自行删除;其三,是“软性绑架”,通过签订并无实质服务的“宣传合作”协议,变相要求对方交保护费。如今,从账号运营、暗访撰稿、信息发布,到最终的收费删帖,早已形成一条完整且隐匿的黑灰产业链。
哪类群体最容易被盯上
出于“怕负面、有支付能力”的特性,受害者往往集中在几个特定领域。最典型的是处于拟上市或融资关键期的企业,以及食品、茶饮、药企这类常与消费纠纷打交道的快消品牌;同时,直销、医美、健康等行业也因自身舆论敏感性而成为高危目标。此外,一些基层乡镇政府、村委会,在面临换届选举或巡视等敏感节点,时常被当作施压的靶子。那些缺乏网络危机处理经验的小微企业主、个体工商户,则常因想“破财免灾”,不知不觉落入圈套。
与正当舆论监督的本质界限
很多人容易混淆,其实二者界限分明。真正的舆论监督,是基于事实的公共事务监督,目的在于纠错和推动整改,不谋求任何个人利益,发布渠道正规合规。而舆情敲诈则以自媒体、假账号为载体,操纵负面舆论,用“发帖、上热搜、删帖”相要挟,根本目标是索要公关费或保护费。一个是公众利益的看门人,一个是借舆情之名行勒索之实的敲诈者。
从传统新闻敲诈的演变升级
这是一条隐蔽的演变路径。传统的“新闻敲诈”往往冒充合法新闻机构,以报纸、电视曝光相威胁,多为个体作案。而如今的“舆情敲诈”,直接以无采编资质的自媒体账号、MCN、网红等为主体,呈现出明显的团伙协同作案特征,手段也更加多元:操纵水军刷负面评论、用AI伪造内容、恶意举报、操控热搜等。更恶劣的区别在于,传统新闻敲诈只涉及敲诈方与受害方,而舆情敲诈为了扩大施压效果,会将社会公众强行拉入局中,让普通网友在不知情或愤怒的情绪下,成为其敲诈施压的工具。
单列为专项行动释放的深层信号
当前黑恶犯罪呈现出从显性转向隐性、从网下潜入网上的显著特征。街头暴力减少,但利用网络造势、搅乱舆论场的组织化行为却在增加。单列“舆情敲诈”,正是为了精准打击这种变异。它预示了两大治理升级:一是网络空间治理从过去单一“管违规内容”,升级为深挖黑灰产业链的“打黑链”;二是平安中国建设的边界,正在从现实城市、社会治理和公共安全,切实扩展到虚拟信息空间。打击这类行为,既是为维护公平营商环境、降低民企维权成本减压,也是为基层干部遭遇莫名舆情时提供制度兜底。
多地警方在行动
针对“按键伤企”等乱象,近期各地公安机关已密集重拳出击。今年以来,上海全市已侦破涉企网络谣言案件百余起,清理不实信息8.7万余条。其中就包括皮具公司员工为削弱竞争对手雇人编发千余条不实言论,以及利用AI软件造谣并向企业索要230万元删帖费的案件。福州警方查获了在热门影视剧播出期间通过账号恶意抬高热度、收费后再删帖的敲诈行为。河源警方则打掉了一个实控粉丝量超千万账号的MCN犯罪团伙,该团伙长期雇佣写手炮制不实内容,强制索要“护剧”费用。
网络空间并非法外之地。利用网络平台进行有组织的舆情敲诈,是严重破坏网络秩序、扰乱正常营商环境的违法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将持续保持高压,深挖黑灰产链条。对广大企业及网民而言,遇到类似情况,第一时间保留证据并向警方报案,是应对此类新型网络犯罪最有效的途径。
来源:综合自人民日报、法制网舆情中心、上海法治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