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执着于攻大难题,研究中追求‘完美’结果,只发表他认为比较完美的论文,从他读书时就是如此。”张益唐大学同学、同为恢复高考后北京大学数学系第一批学生的美国普渡大学数学系教授沈捷说。
同为北大数学系同学的汤涛回忆说,像那个时代很多有志青年一样,张益唐也是被陈景润的故事、被哥德巴赫猜想吸引到数学系。4年的北大学习为张益唐打下了坚实的数学基础。那时的北大教书育人之风极强,最顶尖的教师都在讲台上耕耘。北大也有很多眼界很高的老师,学富五车,但不轻易落手写小文章,可谈起大问题颇为津津乐道,这让年轻的张益唐“中毒”匪浅。这也奠定了他一辈子只做大问题、不为小问题折腰的风格。
1985年,张益唐来到了美国普渡大学读博士,研究方向是被称作代数几何领域最难攻破的雅克比猜想。虽然有人评价说他做出的成果是雅克比猜想证明中最好的一个,但“因为自己不满意而没有发表”。这也导致他日后找工作四处碰壁。
沈捷记得,张益唐毕业以后,把全部家当放到房车里,便开着车去多个大学一边求职,一边讲雅克比猜想的成果。毕业后的前六七年,他干过很多杂活,包括临时会计、餐馆帮手、送外卖,即便这样,在糊口之余他仍继续做数学。1999年后,张益唐到美国新罕布什尔大学做助教、讲师。虽然教学量比较大,比起研究系列的教授、副教授的工资性价比低很多,但能回学校做研究已让他非常满足。
一份坚持:成功之后,依然守住平静
在汤涛看来,张益唐成功很重要的一点是淡定,宠辱不惊。在朋友开的赛百味快餐店帮忙,他可以一丝不苟。在大学任教,年近60还只是个讲师,在一般人看来无疑是失败,甚至是潦倒的,但他处之泰然,不改其志。
成名后,全球各大媒体开始对张益唐争相报道,各种荣誉也接踵而至。然而,张益唐依然过着成名前的日子:一份三十公分的意大利面包,纵向剖开,抹上金枪鱼泥,放上四片奶酪,放到烤炉烤一分钟,撒上生菜,铺上酸黄瓜和番茄,包起来,切成两半,就是又一个三明治。
早在今年5月,美国新罕布什尔大学就在其官网登出了张益唐要发表孪生素数这一成果的消息时,就写了这么一句话:经过多天数学界的持续关注,张益唐更愿意回到他此前“不为人所注意”的状态。
面对全球多个知名大学和数学研究机构的邀约,张益唐坦言自己选择的标准只有一个:合适的科研环境。他还希望在好的学术氛围中,能再次解决其他的大难题。“我的心很平静。我不大关心金钱和荣誉,我喜欢静下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说。
“都说做学问的人要宠辱不惊,张益唐就是这样的人。”王元说,“他的这种精神是对目前浮躁的科研环境的一种鞭策,也正是当前年轻人需要学习的。”
在张益唐的同学中流传着这么一个段子:为潜心研究数学,张益唐几乎把自己与世隔绝。他妹妹曾在网上发寻人启事寻找哥哥,当时在美国当教授的老同学给他妹妹回了个电邮。
尽管这样,同学并不认为他是一个性格孤僻的数学家。“除了太痴迷于数字,其他和我们都一样。”沈捷说。
汤涛更是爆料:张益唐做过学生会主席,具有演讲天才,喜欢文学、音乐,是NBA球赛的铁杆球迷,还可以喝一斤二锅头没感觉。
“他应该是新时代数学家的好代言人。”汤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