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财经 > 财经要闻

冯仑:伟大是熬出来的

冯仑:伟大是熬出来的

2018-07-20 09:26:39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冯仑:伟大是熬出来的

  “改革的目标一定是消灭改革,改革要去的地方必须是不需要改革的地方,改革的最终结果应该是让我们所有的企业家能够感受到道义的存在、权利的存在、市场公平的存在,财产和企业长期发展安全性的存在以及社会公平正义的存在、自我的心灵得到平衡的存在。”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闵杰

  30岁以前,冯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改革扯上直接关系。

  “我还在读书的时候,突然社会上多了个词‘改革’。起初并不知道这个词将与我个人生活发生多大的关系,无论是本科、硕士毕业,还是开始工作,似乎关于这件事情,我都是在关注别人的所作所为,对别人做得不对的事情希望有改变,或者想把事情往更好里做。”

  冯仑在最近的一段回忆中描述,改革之初,他懵懵懂懂地参与到了“改革的吃瓜群众”行列,完全是从一个看客的角度去窥探、去加油、去使劲。

  那段“改革吃瓜群众”的岁月,是轻松愉悦的。“上世纪80年代的状态,特别兴奋,因为当时思想空前活跃。”冯仑告诉《中国新闻周刊》,30岁以前,跟时代最大的连接,除了上班,就是大量参加社会活动,“只要有跟改革有关,跟新思潮、启蒙这样一些理论研讨有关的,都特别积极去参与”。

  彼时,冯仑在国家体改委下属的体改所工作。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像前辈一样,沿着“理论对策化、对策政策化、学者幕僚化、幕僚官僚化”的路径走下去,这是知识分子参与社会改革的普遍路径。

  但没多久,冯仑离开了体制,成为自由人。他形容自己,“从车上被颠下来了”。而到了体制外,他才发现,自己成了改革的对象,每一次改革都跟自己有直接关系。

  “被改革”的前半生

  1977年,冯仑18岁。

  这一年,正是改革开放前夜,在邓小平亲自过问和安排下,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废除推荐制,恢复了高考制度。在此之前,高考这扇大门已经关闭了整整11年。

  冯仑高中毕业,恰好赶上恢复高考。冯仑看完母亲用蜡版给他复印的资料后,借来一辆自行车奔赴考场。“当时考场的课桌都是破破烂烂的,桌面高低不平,有时一写字就能把考卷戳出一个洞。”

  冯仑考上了西北大学政治经济学专业,这是新设立的专业,首批招收了50人,冯仑成为这个专业的第一批学生。同班同学中,有的是知青,有的已经三四十岁有了孩子,而冯仑是大学里最年轻的学生之一。

  本科毕业后,冯仑又考上了中央党校的法学硕士。在中央党校读书期间,他通过大量阅读,建立对外界的认知,尤其是对真实世界的了解。

  他后来在自己出版的《野蛮生长》一书中回忆:“中央党校有两个阅览室,一个是党刊室,就是内部资料(内参)阅览室。当时是按级别看内参,很多资料在其他地方根本看不到,资料反映的都是社会阴暗面和问题。我突然感觉,原来除了我们从《人民日报》看到的那些正面的东西外,还有这么多真实的情况!我开始怀疑,渐渐形成了习惯,在内刊室里找史料,不停地看各种各样的内参,这些资料使我知道世界原来是由两面互补的,一面是宣传,另一面是内参。”

  年轻的冯仑和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一样,思考的都是一些国家和民族的“大问题”。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也和主流保持一致。他希望自己能成为胡乔木那样著名的“笔杆子”。“那时候最高理想就是成为胡乔木这样,天天写字,然后给领导写点文章。”

  毕业后,冯仑留校做了一段时间的老师,随后去了中宣部、体改委。

  29岁那年,冯仑第一次来到了海南,着手创办海南改革发展研究所。他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会从海南开始,转了一个大弯。

  1988年,海南正式建省,成为最年轻的省和最大经济特区。由于国家给予了前所未有的优惠政策,海南成为了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向往和憧憬的热土。

  不过,冯仑在海南的第一次冒险没有成功。当时,海南省体改所既没有财政拨款,也没有启动经费,随后被撤销。他回到北京,遍托关系找工作,但所有国家机关都对他关上大门,他再也无法退回到体制之内。

  “颠下来后才发现,自己被改革了,于是只好寻找新的生存和发展方向。”冯仑回忆。

  但是重新寻找方向并不容易。这其中值得回忆的一段人生插曲是,回到北京后,冯仑误打误撞来到了南德公司,成为“狂人”牟其中的副手。牟其中的做事风格充满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曾以500车皮轻工产品,换回前苏联4架民航机。牟甚至扬言:要在喜马拉雅山炸一缺口,让印度洋暖湿气流进入中国,把落后的西部变成第二江南。

  书生气的冯仑和江湖气的牟其中注定无法成为同路人。1991年,冯仑不辞而别,正式闯荡海南。

  1991年6月,冯仑、王功权、刘军、易小迪、王启富等人在海南成立了海南农业高技术投资联合开发总公司(万通前身),后来又有潘石屹加入。日后,他们被称为“万通六君子”,他们的聚散和沉浮,成为了那个时代的注脚。

  为什么选择海南?其实并非偶然。冯仑说,因为要自谋生路之后,总会选择“激情四射和认为有机会的地方”。

  “在被改革的状态中找到了海南大特区这个热闹非凡的改革热土,于是我们开始在那里野蛮生长。”冯仑说,“六兄弟”一致认为海南是“最容易生长的地方,最容易绽放和最轻松的地方,也是最不怕失败的地方,因为那里有着最多跟我们一起尝试在失败中找到方向的人”。

  “万通六君子”的海南往事,已经被无数媒体挖掘、加工和呈现,关键词几乎都是“冒险”。

  建省之初,中央政府给予了新特区超乎想象的优惠政策,资金和淘金客一起疯狂地奔向海南。

  万通赚到第一桶金的故事,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现在听上去非常疯狂,但在当时的海南却十分盛行。

  1991年,六兄弟在只有3万元起步资金的情况下,冯仑找到一家信托投资公司,和对方谈合作,“有一单项目,我出1300万,你出500万,我们一起做。”对方同意后,500万一拿到手,冯仑马上跑出去写文件,王功权骑着自行车迅速拿到钱,然后从银行贷出了1300万,再以1800万作为本金购入8栋别墅,然后出手,赚取了300万利润。

  “早期很多民营企业管理就四句话:以老板为市场,以银行为客户,以贷款为收入,以笼络为管理。”冯仑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早期海南的民营企业很多就是这样的生存方式,但这些方法论对于以后做企业,“都是致命的威胁。”

  冯仑还曾对媒体讲过一个细节,“你会被骗到一个夜总会,被推到一间黑屋子里靠墙站着,一把枪抵住肚子,然后强迫签下一个合同。这种事情曾经发生在我们公司的人身上。”

  自由而疯狂,这是当时整个海南的气息。不仅冯仑,六君子的每一个人,都迅速完成了从体制内到体制外的身份转换,并且享受这种自由和狂热。

  “至今想起来,在海南那样一种自由的热土,无拘无束的表达,快乐的行走,艰难的忍耐,都变成了美好的经历。”回忆往事,冯仑依然感慨,因为当时什么都没有,就意味着什么都不会失去,也就意味着得到任何收获都会开心,“在海南真有一点儿童般的快乐”。

  “心里有未来,脚下才有道路”

  1992年底,“六君子”的海南农高投注册资金已经改写为5000万元,当年的“皮包公司”已经实现了华丽转身。

  在商业规则一片混沌的海南淘金潮中,他们活了下来,并且初尝了成功的味道。不过,这个时候,对这6位平均年龄只有25岁的年轻人来说,赚钱仍然不是他们的信仰,他们试图寻找到比赚钱更有意义的目标。

  “到 1992 年,公司创办一周年的时候,我们开了整整一天的会,就为了解决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们几个一起创业,而不是别人。这成为我们当时面临的最迫切的挑战:我们是谁?我们为什么要聚集在一起?我们为什么要结合成一个特殊的企业群体?我们该如何讲述自己?”冯仑回忆,六个人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叫《披荆斩棘,共赴未来》,副标题是《知识分子的报国道路》。

  六个人,都曾有“书生报国”的志向。冯仑毕业于中央党校;王功权毕业于吉林工业大学管理系;易小迪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经济专业;王启富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后来又去了中国政法大学读法律;刘军16岁就考上了北京理工大学。只有潘石屹学历稍逊,最初只考上了中专,后来继续报考了大专。

  不过,在快速变化的时代洪流中,“六君子”都脱离了主流路径,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尽管身份已经下海,但在内心,他们更愿意向知识分子靠拢。

  “我们得出结论:我们一起创业,不是为了生计,而是为了信仰,为了国家的未来。”冯仑说,现在看来这个话题有点宏大,但就像当时王功权说的几句话,做这件事对得起自己、养得活自己、对得起父母。也要对得起社会,对得起员工,“这是我们对自己的信仰做的具体的阐释。”

  怀揣着信仰,“六君子”选择了梁山好汉式的内部管理方式:座有序,利无别。在工作上有分工,在利益上平均分配。

  1992年,冯仑和潘石屹嗅到了海南房地产泡沫破裂的气息,将资产抽离海南,转战北京,躲过了即将崩盘的海南楼市泡沫。1993年,万通在北京成立。1995年,万通的触角已伸进房地产、通信、服装、商业、信息咨询、银行、保险、证券等多个领域,地盘扩及北京、海南、西安、沈阳、武汉。

  就在万通总资产达到70亿元时,“万通六君子”最终还是因为理念的巨大分歧,最终散伙,各立门户。

  潘石屹带着他的“SOHO”系列离开万通;王功权远赴美国转行做风投,创办“鼎晖创投”;易小迪成立了阳光100集团,继续做房地产;王启富成为“海帝地板”总裁;刘军重归农业高科技投资;只有冯仑一直留在万通集团。

  这次分道扬镳,在感情上是痛苦的,但对未来,也可能是最合适的安排。

  “这就像两个不成熟的小孩,结婚过日子又生孩子,早晚是要散的。”冯仑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可以用婚姻来理解6个人的聚和散,结婚是误会,离婚才是理解,精神上的婚姻永远比身体和现实中家庭的婚姻要更久远。冯仑说,他们6个人实际上是一种精神婚姻,“我们的价值观是相近的,所以一直都保持非常密切的联系。”

  留守万通的冯仑,带领万通在地产界拼杀,直到2011年,冯仑宣布卸任万通地产董事长的职务,并逐渐淡出万通实际控制人的角色。

  万通地产在地产界的体量一直不算很大。2003年底,万通地产资本金和年度营业收入已双双进入中国房地产企业十强。但十年之后,万通依旧在二线房企行列徘徊,而万达、万科已领先成为行业龙头。

  冯仑放弃了万科、保利得以称王的“大规模拿地开发”的快周转模式,而走“轻资产”路线,在地产圈跑马圈地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其他同行。

  对于错失过的机会,冯仑曾经有过反思:“2002年后,万通刚刚还完债,我们不想高负债,用高杠杆来撬动市场,结果万通失去了一段发展的好时期。”

  不过,万通在业内,更多是以房地产行业创新者和开拓者的姿态著称。而冯仑,因为对房地产模式的不断思考和折腾,收获了“地产界思想家”的称号。

  他在国内首倡房地产的“美国模式”(即由全能开发商转化为以投资能力见长的专业的地产投资公司)。他还曾一度痴迷于自己的地产“理想国方案”。2009年底,他把自己的想法公之于世,也即后来的“立体城市”计划。按照其描述,立体城市将在一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建造起500万平方米以上的建筑集群,运营商试图通过发展产业、提供医疗、社区服务等为数十万乃至百万人口构建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这是一个据称要花费5~7年、斥资500亿元打造的理想国,但这样一个需要持续的、大规模资金投入的计划显然会影响万通地产的业绩。于是,冯仑选择在上市公司之外进行自己的试验,但最终却遭遇种种困难,进展一波三折。

  事实上,冯仑一直不满足于做一个传统的开发商。他一直在不断反思房地产领域的根本问题,反思传统的城市发展模式。他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今年以来,他思考最多的是房地产的调控模式。

  “我觉得改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摆脱一个传统的观念和做法,就是把市场当下级,用文件和会议管市场,而不是用法律。”冯仑说,今年 1 月份到 5 月份,各地区关于房地产调控的文件已经累计出台了 200 多个。从目前的势头来看,文件下发的速度和趋势还在加快。用文件管市场的结果,就是企业的预期难以管理,面临的制度成本正在逐渐提高。“这种方法如果不改变,靠发文件来管市场,靠会议来管市场,靠批示讲话来管市场,只能加大市场化改革的阻力。”

  “我最早在机关工作的时候,看到一个小本,里面记录了每一个人的生理周期和使用计划生育工具的次数。我才知道那个年月,生孩子的机会都是组织上配给的。如果经济到了这种程度,就是最糟糕的经商环境。”冯仑非常忧心,制度成本让现有的创业者在做长期决策的时候时常陷入迷茫,企业家对自己资金周转的速度没办法把控,对于市场的规模更没办法做出判断。“企业家要永远向前看,心里头有未来,脚下才有道路。但如果预期乱了,心里三心二意,脚步就会徘徊,甚至倒退。”

  “改革要去的地方 必须是不需要改革的地方”

  在中国地产界,少有人有冯仑这样的学历背景——本科在西北大学读经济,研究生在中央党校钻研马列,2003年又在中国社科院拿到了博士学位。

  对于“传道解惑”这件事情,冯仑有很深的情结,先后出版了《野蛮生长》《理想丰满》《岁月凶猛》等书,被集结成了冯仑商业三部曲。

  相比他的大部头著作,他张口就来的“段子”影响了更多的人。“好人谈理想、坏人只谈钱”“理想就是把墙上的美人变成炕上的媳妇”“住房问题是青春痘,扛一段时间就会自然解决”“做公益如大姑娘新婚——幸福又糊涂”。段子太多了,他又把这些精彩的段子写成了一本书,取名《小道理:分寸之间》。

  吴晓波说,冯仑是中国企业家的“段子派”掌门,他的商业真相和管理智慧都在段子里。段子太出名了,以至于也给冯仑带来很多困扰。“每当有什么活动的时候,很多朋友大家都希望,能不能讲个什么段子,我就很窘迫。我又不是郭德纲,我不负责每次都来表演。”

  他表达自我的手段,比一般人多。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几乎没有哪个中国企业家像冯仑这样,积极而且热烈地拥抱自媒体。冯仑早在2006年,在万通就创办了《风马牛》电子杂志。2016年紧随新媒体发展趋势,上线了风马牛公众号,做起了脱口秀节目。

  冯仑告诉《中国新闻周刊》,目前公司团队运营了三个微信公号,加上头条号和微博号,5个号加起来粉丝已经超过了120万。

  “冯仑风马牛,在公号里肯定算好的,因为已经赚钱了,有人投广告了。”冯仑说,这和团队的努力,以及自己的勤奋支持分不开。署名冯仑的文章,在公号里出现得很频繁,这些都出自于他的原创。

  他创作的方式很独特。“我写法跟别人不一样,我拿手机写,比如说一会到机场了,还有20分钟,我就对着手机说一篇文章,然后发给他们去转化成文字。”冯仑说,虽然有时候让文章看起来有点“口水味”,但这种方式让他很快乐,不需要在电脑前正襟危坐。

  在自媒体时代,冯仑的身份是“冯叔”。他乐在其中,甚至开玩笑说,自媒体要慎入,因为他越来越擅长一个人说话。“一个人都能把自己说嗨了,我有时候怀疑自己会不会得神经病。”

  2018年2月2日,冯仑又折腾了一件大事,将风马牛一号卫星成功送上太空。除了思想家和段子手,他现在还是中国第一颗私人卫星的拥有者。

  冯仑希望,能够借助太空技术,打造未来媒体。在他看来,太空媒体,能创造很多独特的内容和体验,比如“太空直播”。风马牛一号这颗卫星就配备了4K高清全景摄像头,可以呈现360度太空高清照片,地面接收者可以看见来自太空的影像,再配合一些VR技术,让用户有亲临太空之感。他希望借此探索一种全新的科技媒体商业路径。

  做自媒体,放卫星,在很多人看来,冯仑总是在不务正业。而对冯仑自己而言,他一直渴望打破边界,利用自己擅长的商业方式,去寻求人生更多的可能。

  不过,无论折腾多少事,他终归会在商言商。冯仑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在这个阶段,他的主业仍然是赚钱,“有一半的时间是和赚钱有关,30%左右的时间花在公益上,剩下百分之十几的时间给自己。”

  “现在我做的事,就三件:赚钱、捐钱、花钱。怎么赚钱,决定怎么花钱,所以做企业一定要有效益。但是赚了钱以后,一定要有所谓企业社会责任,这份责任就包含捐钱、捐时间、捐能力。然后还得为自己、为家人,为了朋友,花钱。”冯仑说,在人生三件事的选择方向上,希望是对个人、企业、社会都有增量的事,“有增量就是不做重复的事情,比如,去湖畔大学做导师,对于民营企业家的训练,这里不同于很多大学的商学院,这就是增量。”

  冯仑曾经说过,伟大都是熬出来的,他现在依然在身体力行,“朝着一个方向,连续地正向积累,事情就变成了事业。”

  回望“被改革”的半生,冯仑说,这30年里做得最多的事情,不是谈论改革,不是自身去体会被改革,而是出差和不间断地飞行。

  “我现在一年要飞一百五六十次,所以做生意这半生下来少说也有三四千次的飞行。这种频率的出差,这样的折腾,却总让我感到既兴奋又疲倦,既期待又茫然,既充实又空虚;既感觉到些许成功,又不时有些沮丧;既有过程中的些许快乐,但也有之后的惆怅。” 冯仑说,之所以会有这么复杂的情绪,实际上主要纠结在这三件事儿上:去哪儿、和谁去、做什么。

  “一个国家的改革同样也需要每天考虑去哪儿的问题,和谁去的问题,以及做什么事的问题。” 在亚布力中国企业家论坛第十八届年会上,冯仑发布了他“给40年的一封信”。他表示,改革的目标一定是消灭改革,改革要去的地方必须是不需要改革的地方,改革的最终结果应该是让我们所有的企业家能够感受到道义的存在,权利的存在,市场公平的存在,财产和企业长期发展安全性的存在,以及社会公平正义的存在、自我的心灵得到平衡的存在。

  冯仑曾说,改革开放40年,他最想写本小说把自己经历过的、看到的、听到的,民营企业发展这40年的震撼、有劲、生动的一些人和事,用小说的形式写出来,书名想好了,就叫《自由塔》,寓意是“选择就是放弃,自由就是枷锁”,就如同他自己“被改革”的三十年。

  冯仑今年59岁。从1995年六兄弟散伙,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但“六君子”几乎每年都有一次聚会。

  “每年聚会的时候,大家经常开玩笑互相询问情况,没有一个人坐牢,没有一个人逃跑,没有一个人转移财产,没有一个人因为经济问题成为‘两院院士’(医院和法院)。”

  在冯仑看来,这就证明了一点——“我们当初的这份坚持是真实的。”

  回望半生,冯仑很感慨:“在中国社会群众普遍浮躁地去追求金钱和物质的时候,我们这六个人,还有所有一起奋斗的伙伴,都坚守着一个基本的底线,我们形象地称自己为‘夜总会里的处女’,不管别人怎么乱,我们得守规矩。”

  (《中国新闻周刊》2018年第27期)

  声明:刊用《中国新闻周刊》稿件务经书面授权

  • 相关阅读
  • 三线楼市调控需兼顾多重目标

    7月17日,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显示,我国三线城市房价上涨势头得到抑制。棚改货币化安置,是近年来国内各城市棚改安置政策的一个主要选项,是推进城市危旧房改造、解决和改善城镇居民居住条件的重要举措。当下,关键是从各地实际出发,在调控中兼顾棚改、调控、去库存三重目标...

    时间:07-20
  • 无人机施药防虫害

    7月19日,云南省大理州巍山县蓝图农机专业植保服务队利用植保无人机对水稻进行病虫害防治。当地农业部门在永建镇永和村村委会组织开展水稻病虫害专业化统防统治,确保今年水稻丰产丰收。张树禄摄...

    时间:07-20
  • 财政部、应急管理部下拨1.7亿元 支援川甘两省应对暴雨洪涝灾害

    记者董碧娟报道:18日,财政部、应急管理部向四川、甘肃两省紧急下拨中央财政自然灾害生活补助资金1.7亿元,主要用于近期两省严重暴雨洪涝灾害受灾群众紧急转移安置、过渡期生活救助、倒损民房恢复重建、因灾遇难人员家属抚慰等受灾群众生活救助需要。...

    时间:07-20
  • 债券违约有迹可循

    识别有违约风险的债券,首先可充分利用外部机构传达的信息,如监管机构的惩处信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带保留意见的审计信息、评级公司首页重点提示的风险及级别调整信息等。看完这些信息后,如果还需要更进一步分析,再通过一些财务指标的异动来观察和识别风险  从2014年“超日债”违约以来,债券违约事件时有发生。...

    时间:07-20
  • 整顿拒收现金不是排斥移动支付

    近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了整顿拒收现金的相关公告。公告强调,银行和支付机构不得要求或者诱导其他单位和个人拒收或者采取歧视性措施排斥现金。由此可见,公告的目的是规范包括现金在内的各类支付工具的选择和应用,对支付行为、业态发展和技术创新并不会产生偏向性影响。...

    时间:07-20
  • 京沈高铁辽宁段全线牵引供电系统成功送电

    7月19日,凌源牛河梁牵引变电所,技术人员进行送电后巡查。当日,辽宁凌源牛河梁牵引变电所向京沈高铁接触网开始送电,标志着京沈高铁辽宁段全线牵引供电系统成功送电。新华社记者 杨 青摄...

    时间:07-20
  • 从万元GDP能耗下降看经济结构优化

    7月19日,国家统计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国家能源局联合发布的《2017年分省(区、市)万元地区生产总值能耗降低率等指标公报》显示,2017年,我国绝大多数省份万元GDP能耗继续呈现下降趋势。...

    时间:07-20
  • 从“单车智能”驶向“车路协同”

    单车智能解决不了复杂路况、车辆混行以及极端天气等一系列问题;要实现自动驾驶或无人驾驶,车路协同是基础。华为公司将与合作伙伴一道,共同检验相关车路协同系统的商用成熟度,并将联合制定从芯片到设备的车联网国际标准。...

    时间:07-20
  • “互联网+供销社”加速增长

    记者刘瑾报道:上半年,全国供销合作系统实现销售总额26220.3亿元,同比增长11.6%;企业汇总利润177.5亿元,同比增长15.8%。“互联网+供销社”增速明显,实现电子商务销售额1287亿元,同比增长45%;其中,农产品电子商务销售额达473.9亿元。...

    时间:07-20
  • “改革开放试验田”:中国煤炭工业一步跨越30年

    题:“改革开放试验田”:中国煤炭工业一步跨越30年  作者 杨杰英  盛夏时节,煤省山西。...

    时间:07-20
免责声明:本网对文中陈述、观点判断保持中立,不对所包含内容的准确性、可靠性或完整性提供任何明示或暗示的保证。请读者仅作参考,并请自行承担全部责任。 本网站转载图片、文字之类版权申明,本网站无法鉴别所上传图片或文字的知识版权,如果侵犯,请及时通知我们,本网站将在第一时间及时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