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黄色的坡塬。
这黄色,应该是火的颜色,是被干旱曾经炙烤的焦黄的颜色,曾经被火炙烤成洛南最让人揪心的一片坡塬。
这是一片千百年来一直在干旱着的土地。
生活于40里梁塬上的白塬村的农民诗人白学清,曾经写下许多通俗晓畅的顺口溜式的诗,其中有一首诗,在40里梁塬妇孺皆知,这首诗描绘了40里梁塬干旱少雨、百姓饱受无水之苦的境况:
“有女莫嫁旱梁塬,吃水更比吃油难。
天旱塬上干瞪眼,雨涝冲刷不得安。”
有什么能够苦过苦瓜和黄柏?梁塬的干旱。
十年九旱,靠天吃饭,再也没有比这里的百姓更能够理解这句话的分量。风调雨顺,地里就有收成,干旱少雨,百姓就得准备提着篮子讨饭。
由于缺水,雨天的积水,遍布旱塬的池塘里污浊的雨水,便成为人畜的饮用水源。而遇到大旱,池塘干涸,人们只好到梁塬下十几里甚至几十里地的洛河去挑水。
张明哲清楚的记得,当时40里梁塬、永丰川等地的人们的缺水状况:人们去池塘挑那些下雨积蓄的红泥水,还要排长长的队,去迟了,常常挑不到水。他说,塬上旱了,你知道人有多可怜,宁给你馍吃,不给你水喝。有个小伙子跑几十里到洛河去挑水,好不容易挑回来,扁担穗子断了,水倒了,受不了家里的责骂,上吊了。
今年79岁的石门镇的雷显发,这位当年洛惠渠建设的英雄,虽然因为脑梗言语困难,但是依然能够说出当时流传的一句顺口溜:
“洛呀么洛南县,四十里大梁塬。
一遇干旱受灾害,粮食减了产。”
40里梁塬焦渴着,与40里梁塬毗邻的卫东、四皓、祖师、城关等大片的原野也焦渴着,而同样焦渴着的还有古老的洛南县城。
当时,作为全县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洛南县城,机关单位、厂矿企业、城市居民的生产生活用水来自地下水和县河水。而随着城市规模的扩大,人口的不断增加,有限的地下水均已经远远不能满足需要;穿城而过的县河水因为污染而无法饮用。
今年67岁的张林英,是时任洛南县县长张东的女儿,她在洛南县委大院长大,清楚地记得,当时县委大院灶上的用水,是用架子车从洛河里拉回来的。
现实,是如此的严酷。
现实,也在考验着洛南的干部群众。
决策,艰难的选择
与火一样燃烧着的干旱颜色相对的,是梁塬的北坡脚下轻轻流淌着的洛南人民的母亲河——洛河。
洛河,黄河的一级支流,发源于洛南县洛源镇的草链岭,全长近500公里,流经河南省的卢氏、洛宁、宜阳、洛阳、偃师等市县,于巩义市汇入黄河。洛河在洛南境内长129公里。
千百年来,洛河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掠过梁塬的干旱,滔滔东去。
洛河中游地区的河南省洛宁县,无边的竹海远近闻名,那是洛河水滋润的一抹绿色。
于是,洛南有一句顺口溜在当时广为流传:“洛河水,不浇田,流到河南浇竹园。”
洛河水为什么只浇河南的竹园,不上我的梁塬?
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把目光投向了汤汤的洛河水。
他叫张东,时任洛南县县长。
张东又名锡贤、维东,生于1923年,1972去世,商洛市丹凤县人。1938入党,1946年回商洛做中共地下工作,1955年至1961年任洛南县县长。
在任洛南县县长期间,张东带领干部群众建成洛南露天煤矿,修筑公路,建起了商洛地区第一个水库——西湖水库,还建起千亩核桃水保林,在洛河岸边的白洛建起了商洛第一个小水电站。
1956年,张东带领技术人员,在梁塬地区抓水利水土保持试点工作,他对梁塬干旱少雨、百姓苦不堪言的现状了如指掌,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