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至19日,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深圳举行。这是中国第三次担任亚太经合组织东道主。会场在深圳湾畔,但亚太合作的许多故事,也发生在一条千米小街的柜台上。
一位来自新西兰的客人,从TikTok上知道了华强北。她拖着行李箱走进这条“中国电子第一街”,用她的话说,“本想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结果停不下来”:蓝牙耳机、拇指相机、充电宝,一件接一件往箱子里装。“这里品类之丰富,让人眼花缭乱。”她对《记者去哪儿》栏目说。
华强北,面积1.45平方公里的街区,聚集着35家专业市场、超过11.5万家经营主体。每天有超过8000人次的外籍客商进出,相当一部分来自APEC成员经济体。今年上半年,深圳对APEC其他经济体进出口1.98万亿元,占全市外贸的68.8%。
APEC“中国年”的风,也吹动着柜台上那些具体的生意。
深圳市悦鑫宇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刘志文的柜台,就是一个刻度。2010年他到华强北时,租的是一米长的玻璃柜,卖手卷钢琴。十几年过去,柜台成长为店铺,货也变了:AI眼镜、无人机、智能吉他摆上了最显眼的位置。刘志文介绍,今年,店里离境退税办了3305笔,退税超过80万元,客人主要来自东南亚、俄罗斯和欧美,带走的东西从“便宜的电子产品”,变成了“最新一代的AI硬件”。
离境退税,就是一条已经落到柜台上的政策红利。今年1至9月,深圳办理离境退税商品销售额15.3亿元,同比增长75.1%;自助终端最快2分钟办结、1秒到账,华强北的集中退付点就在其中。APEC“中国年”带来的通关优化和涉外服务完善,让“空手来、满箱走”变成了可统计的日常。刘志文说,“境外客商很喜欢这个政策,这是实打实的红利。”
柜台前面在变,柜台后面也在变。
不远处,深圳市柔果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赵志刚在做另一件事:集成电路和供应链整合,从元器件到模组、到机芯套件,服务AI机器人、智能硬件和新能源汽车的产线。他描述华强北的节奏,只用了一句话:“上午设计,下午打样,隔天量产,一周出海。”
楼下卖出去的AI产品为什么能那么快设计一版、改一版、发一版?因为楼上有人在把芯片和方案配成一套。一个在“集散”,一个在“整合”,千米小街的竞争力,从来不只在柜台的玻璃后面。
这条街连接的范围,远不止于此。一位约旦客商说,从祖父到父亲再到他,一家三代都在和中国做生意。他这次来华强北采购吸顶音箱,路过大疆柜台,顺手带走了一台口袋云台相机。三代人,同一条贸易线,流动的货物换了模样。
西班牙客人带走一架无人机,孟加拉客人买走一只充电宝……这些被装进境外客商行李箱的东西,是中国制造在全球货架上已经占住位置的产品。充电宝,中国制造产能占全球七成以上;消费级无人机,广东一省占全球市场份额的70%,今年上半年广东无人机出口占全国比重达94.8%。零散的采购,连着一条已经深度嵌入亚太乃至全球供应链的产业带。
今年是APEC“中国年”,中方将“开放、创新、合作”确定为三大优先领域。在华强北,这三个词有具体的注脚:开放,是离境退税“即买即退”,是每天8000人次外籍客商进出;创新,是一米柜台从手卷钢琴换成了AI眼镜,是“一周出海”从口号变成排期;合作,是楼下的集散和楼上的整合咬合在一起,是不同经济体的客商在同一条街上擦肩而过。
几十年来,亚太的增长被称作“亚太奇迹”。它的下一章,不只写在宣言里,也会写在这样的柜台上:一个客商停不下来的脚步,一个老板内容不停升级的货架,一条把芯片和产品、把深圳和亚太配在一起的供应链。千米小街不大,但亚太合作落到一单一单生意上的样子,在这里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