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日内瓦8月18日电 记者手记｜阿尔卑斯山冰川消融加剧 “欧洲水塔”面临考验
新华社记者马汝轩 康逸
盛夏的阳光落在山谷里，瑞士阿莱奇冰川沿着群山铺展开来，灰白色的冰体上，裂隙清晰可见。近日，记者走近阿莱奇冰川，感受到的却不是想象中的寒意。观景步道上，不少游客身着短袖。阳光照在身上，带着些许灼热。
7月以来，瑞士阿尔卑斯山区多次出现高温天气，瑞士气象局已先后发布多轮高温预警。
冰川附近一家冰淇淋店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6月底，店内温度一度达到32摄氏度，室外气温也有27至28摄氏度。来自瑞士蒙特勒的一对老夫妇说，他们过去十多年间曾多次来到这里，前后对比，冰川退缩已经十分明显。
瑞士冰川监测项目数据显示，近年来瑞士冰川大幅缩减。截至2025年底，瑞士冰川冰量约为45.1立方公里，比2000年减少约30立方公里。2026年，瑞士冰川的冬季积雪量较2010年至2020年平均水平减少约25%。
该项目负责人马蒂亚斯·胡斯告诉记者，由于欧洲遭受热浪侵袭，瑞士冰川上个冬季累积的冰雪6月底就已全部融化，为有记录以来第二早。“此后整个7月、8月和9月，冰川都在消耗数十甚至数百年前形成的冰体，这将造成巨大的冰川损失。”
阿莱奇冰川所在的阿尔卑斯山脉被称为“欧洲水塔”，莱茵河、罗讷河、多瑙河和波河等欧洲主要河流的水源都与这一地区密切相关。冰川产生的水量在整个流域中占比并不大，但到了炎热干旱的夏季，其作用会明显增加。“这时候，流域其他地方基本没有新的水量产生，冰川融水能占大型河流实际径流的约几十个百分点。”胡斯说。
近期欧洲多地持续高温少雨，莱茵河、多瑙河等多条河流水位降至历史低位，不仅影响货物运输，也波及游轮旅游。跨国游轮公司维京游轮中国区董事总经理唐博文告诉记者，目前莱茵河和多瑙河航线受影响较为明显，部分河段水位过低，影响船舶正常航行，行程需要灵活调整。
胡斯认为，目前阿尔卑斯山区已达到“冰川峰值水”阶段，即冰川融化速度以及每年向下游输送的融水量已接近最大值。他表示，今年欧洲河流低水位的直接原因，是上游降水不足和持续高温，而非冰川融水减少。少雨减少地表径流，积雪不足使雪水在早春就消耗殆尽，高温又进一步加快蒸散。在这种情况下，冰川融水反而成为重要的补水来源。“如果没有冰川，情况甚至会更加严重。”
胡斯说，过去几年，阿尔卑斯山区冰川已经大幅退缩，高山地区的水库正在慢慢耗尽；未来若继续遭遇干旱，冰川对河流的补水能力预计还将进一步下降。这不仅会加大下游水资源利用和经济活动面临的压力，也会进一步影响河流生态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