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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言 情深如磐

2026-08-10 09:19:59

来源:商洛之窗 - 商洛日报

  ——记“商洛好人”王增厚

  王增厚正在给妻子翻身。

  本报记者 马姜 谢非

  7月27日,正值三伏天,室外热浪翻滚。商州区麻街镇自愿村的一处农家小院里,透着难得的阴凉与静谧。

  “抬一下胳膊,对,咱们翻个身……”66岁的王增厚站在土炕边,弓着背,双手熟练地托起妻子王菊霞的后背,轻柔地将她翻向一侧。随后,他半跪在炕沿,用那双曾干了大半辈子木匠活、布满老茧的手,一点点从妻子的颈部顺着后背往下按摩,时而轻轻捶打她的腿部肌肉。

  炕上的妻子虽然瘫痪说不了话,但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丈夫。整个房间里没有一丝异味,床铺平整洁净。

  这套熟练的动作,王增厚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从2010年妻子突发脑出血,到2020年二次脑出血彻底瘫痪,十六个春秋流转,几千个日日夜夜,这位农家汉子,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深深镌刻在了日常生活之中。

  王增厚和妻子相识于20世纪80年代,同村的两人结为连理,共同抚育了四个儿女。他本人凭着一手木工活,出门帮人打门窗、做装修,日子虽然操劳,却也有奔头。

  可变故突如其来。2010年,原本患有高血压的王菊霞突发脑出血,经过抢救后,落下了右侧偏瘫的后遗症。为了方便照顾妻子,王增厚去哪儿做零工,就把她带在身边。在丈夫的悉心照料下,王菊霞渐渐能自己缓慢行走。

  然而,2020年8月的一天晚上,噩梦再次降临。

  “那天晚上,她吃完饭,突然说头晕。”王增厚回忆起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声音依然有些发颤。这一次,病魔来势汹汹。二次脑出血,且出血位置压迫了大脑神经,王菊霞陷入了深度昏迷。

  在医院里,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必须立即进行手术。“做手术可能会人财两空,你们家属要考虑清楚。”面对高昂的手术费和未知的风险,王增厚没有半点犹豫,他对医生说:“大夫,只要有一丝希望,该做的手术一定要做!”

  手术完成后,妻子的命保住了,但却彻底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全身瘫痪,连话也说不出来。看着插着胃管、备受折磨而无声流泪的妻子,王增厚眼眶通红,他紧紧握住妻子毫无知觉的手说:“别怕,我伺候你。”

  照顾一个完全瘫痪的人,并非易事,而王增厚,硬是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全能护工”。

  最难的是吃饭,为了让妻子能吃下东西,王增厚磨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耐心。因为王菊霞无法正常吞咽,医生建议插着胃管进食,但他看着妻子难受的样子,心疼不已,决定自己一口一口喂。他将面条、鸡蛋和奶粉熬成糊状,用嘴唇试好温度,用勺子一点一点送进妻子嘴里。遇到妻子烦躁不肯吃,他就耐着性子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一顿饭喂下来,往往要耗费半个多小时。“每次给她喂饭,喂着喂着,我自己都感觉‘饱’了,根本不想吃东西。”王增厚说。

  更艰难的是排尿,有时候妻子憋着尿排不出来,疼得直冒汗,王增厚只能大半夜借车拉着妻子往医院跑去导尿。次数多了,为了让妻子少受折腾,这个干了半辈子粗活的木匠,逼着自己学会了给妻子插导尿管排尿。

  “我一天最多睡四五个小时。”王增厚算过自己的时间表,晚上11点、凌晨2点、4点,他像上了发条一样准时醒来,摸一摸妻子的纸尿裤,湿了立马换,然后再给她翻个身。在他的精心护理下,6年来长期卧床的妻子身上没有长过褥疮,代价是王增厚6年来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在自愿村,村民们每天都能看到一道固定的风景线:上午9时许和下午5时许,王增厚总会骑着一辆改装过的三轮代步车,载着妻子在村里转悠。

  “光躺在炕上,好人也躺坏了,多看看外面,她心情也好。”最初的时候,王增厚用的是手推轮椅,每天来回推四五公里,硬生生推坏了好几个车轮子,自己的胳膊和膝盖也疼得不行。后来,他换了三轮代步车,用安全带把妻子稳稳地绑在座位上,带她去更远的地方吹风。“夫妻嘛,她以前照顾我,现在该我照顾她了。”对于村里人的夸赞,王增厚总是这样回应。

  今年7月,王增厚获评2026年第一期孝老爱亲类“商洛好人”。16年来,虽然没有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但他用一粥一饭的温情、日夜不眠的守护,在岁月的长河里,树起了一座关于“爱与责任”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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