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董家,还保存有一部分古老的家具。一把保存完好的大木椅,做工精细,雕花精美;一个木制钱柜设置科学,据说是当日董家开染坊供前台收银使用的“保险柜”,钱只要装进去,非主人开锁不得出。另外还有一个木制脸盆架,一个放在二楼书房的书柜,这些家具都古朴实用。
在长沟这个深山沟里,何以能有这么一个四合院呢?我们从四合院所处的位置分析,它位于天竺山西山脚下,举目可望高耸入云的天竺山山脊。天竺山石柱擎天,古松倒挂,云海蒸腾,是一个风光可比华山、武当的风景名胜。在历史上,这里曾是北宋著名理学家邵雍隐居的地方,邵雍描写天竺山“一簇烟岚锁乱云,孤高天柱好栖真”的诗句广为流传。多少年来,天竺山上道教、佛教更替存在,道、佛文化在这里源远流长。另外,天竺山上野生动植物繁多,昔时狼虫虎豹时常出没。从董家古宅院那“静研古墨似听香”的半截联语和其额头上的“文成绣虎”等匾额,不由让我猜测这住户的老主人一定是朱熹、程颢的“粉丝”,他虽然没有选择天竺山那奇险的朝阳洞或大顶的云盖寺栖居,而在这睁眼可望天竺、静心可听虎啸鸟鸣、抬脚可入市井的地方生活,不是更接近人间烟火,更具有儒家入世的意味么?不是更符合他那“理学传家”“博学儒宗”的“陋室铭”么?
鹘岭深山的“九十九道门”
在山阳和丹凤交界的王闫北山垴,有个地方叫口头坪,这里虽然海拔高,气候寒冷,但大山垴却是三山环抱着一道平川的好地方。川道中间有一条河,河里四季清泉不断地流向远方,一条跨县的乡村公路顺河而上爬上北山大梁,翻过梁就是丹凤地界。在川地快到尽头,也就是距离山顶不到两三公里的地方,有个背山而建的古院落,人称“九十九道门”。
人们叫它“九十九道门”,是因为这个院落当日左进右出,曲径通幽,过了一门又一门,总共有九十九道门。遗憾的是,文革破四旧拆毁了一部分,多年的风吹雨淋、年久失修倒塌了一部分,而今,整个院落已经损失过半,留下的只是些残垣断壁和破败不堪的土坯木架房子了。
关于这座院落,还有一个很动人的故事。据吴家院子的住户吴传堃、吴景宏、吴传朝、吴传水等人说,乾隆年间,他们的先祖老太婆为了躲避水患,一个挎篮背着半边铁锅和两个孩子,从安徽的潜山一路乞讨来到口头坪这个高山垴。起初,她带着两个孩子在石岩下搭个草棚栖身,靠乞讨和采集野果、野菜过活,有空时,捡别人不种的地边边耕种。日子一天天过去,孩子也一天天长大,她的日子也一天天地顺畅了,从捡地种到租地再到买地,有了一般人家的光景。平日里孩子种地,吴老太太在家纺织做家务,可一早一晚总能看到她纺线的那个叫庙坪的地方,有一群小鸡早出晚归,等她走到跟前想看个究竟时,小鸡忽然又不知哪里去了。那个地方背风向阳暖和,冬天一场雪后满山白雪皑皑,可小鸡出没的地方总是早早积雪消化,露出了一块干爽的地皮。她做完家务,又赶紧把纺线车搬到那干爽的地方继续纺线。时间久了,口头坪人都知道那地方是吴家寡妇纺线的地方。
有了一点积蓄的外来户吴老太太和孩子们商定,要在口头坪买地盖房,地点就选在她整天纺线的庙坪。可动工那天,请来干活的人吃罢早饭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动身,原来大家都嫌那是一个寡妇整天蹲的地方,不愿去做第一个“破土”人,怕沾了晦气。吴家老太太心里明白,便说,既然大家都不去破土,那我自己来。意想不到的是,几板锄挖下去,却挖出了一罐白花花的银子。吴家发财了,他们不仅盖起了房子,而且日子也一下红火起来。
吴家从潜山上来时是一个寡妇领着两个儿子,儿子又娶妻生子,且各又生了四个儿子,这样,吴家很快就成了口头坪最富裕最有势力也最得人爱的人家。人口增加了,他们又相继盖起了一院又一院房子,高大的山墙,宽敞的廊檐,精致的木雕门窗,在乡间来说是极其富丽堂皇的。这些房子房连房,屋连屋,东院到西院,南院到北院,正房到厢房,厨房到仓储间,院院有院门,房子有房门,一门一门又一门,就形成了九十九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