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惠渠工程需要大量的炸药、石灰、水泥,但是这些又是何等奇缺。据资料记载,本着缺什么补什么的原则,工地先后办起了火药、土硝、木炭、石灰、水泥、工具修配等30多处工厂。烧石灰的农民制作出了300号的水泥,造鞭炮的农民创造性地用火硝、木炭、牛粪制成了火药、炸药;引燃炸药的导火索,用棉纸包上黑火药来充当。张明哲说,当时造炸药用芶树什么的充当原料,实在难找。找回来原料制作炸药要先上碾子来碾,而碾药的碾子不能用白火石的碾磙子,要找红石头的碾磙子,否则不小心会爆炸。
烧制石灰、水泥需要煤炭,而煤炭要从60多里外的县城东南边的煤矿用架子车来运。架子车也是奇缺的工具,今年75岁的韩永昌说,他和当时任副县长的祁碧森曾经到西安买过架子车。而在运输煤炭的过程中也有人牺牲。他记得有个叫李永堂的,用架子车拉运煤炭时,下坡没有控制住,被架子车轧死。
钢钎、铁锤是最容易消耗的工具,每天都在磨损、断裂。
今年80岁的张生福、77岁的景福祥都记得,那时候钎子最长的一米,磨得最短的时候只能拿竹签、铁丝拧着来勉强使用。据资料记载,后来,为了解决钎子磨秃、断裂、短小,工人们经过反复试验,在铁匠炉子采用高温双搓牙接的办法,使磨秃、断裂、损耗的钢钎等工具起死回生,反复使用。
当时缺乏专业的测量仪器,在施工中只能靠原始的“三点一线”目测方法,来确定施工的水平面……
没有洛惠渠建设者克服不了的困难。
张明哲深深地慨叹:群众是真正的英雄。
血汗奔涌在群山
施工是没有任何现代施工设备的,所有的工程全部靠的是肩挑背托,靠的是手中最简单、最原始的钢钎、铁锤、笼筐,靠的是川流不息的汗水,靠的是一双双不知疲倦的手,靠的是洛南汉子一副副顶天立地的身板。
对于洛惠渠建设者来说,季节已经失去任何意义,春夏秋冬只剩下了一种味道:汗水的味道。
酷暑严寒无法阻挡建设者汹涌的血汗和在荒山野岭、悬崖峭壁奔走的身影。夏战酷暑、冬战严寒,在洛惠渠沸腾的工地,不再是简单的口号,而是以血肉之躯展开的鏖战。
今年75岁的刘平山清楚地记得,冬天雪下得一尺多厚都要干活,干活才不会感到冷,“人们干活时棉袄都脱得扔了,光着膀子。”
工人们吃住在保安镇,到工地去每天都要过无数次洛河,洛河上没有桥,就趟洛河,大冬天同样挽起裤腿过。
曹建民,20多岁从富庶的关中泾阳县来到洛南,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洛南水利,他与张东县长一起勘测洛惠渠、设计洛惠渠,又与工人们一道建设洛惠渠。他的大儿子、今年66岁的曹毓敏,当年跟在父亲屁股后头,在洛惠渠工地上跑。“那时候,数九寒天,工人们穿的都是草鞋,在泥里水里干活。”他说。
白天在悬崖绝壁挥锤抡钎,放炮凿渠,晚上还要加班。山上没有照明设备,就割来山上的柴草照明。
洛惠渠要穿越的是20多公里的崇山峻岭、悬崖绝壁。
把绳子拴在施工人员的腰间,吊在悬崖绝壁,挥锤抡钎,开山凿石,打眼放炮。有时候吊在半崖上够不到工作面,就用竹竿来撑,借着惯性让施工人员够到工作面施工。
最原始的施工方式完整地呈现在20世纪50年代末洛惠渠建设工地上。
今年83岁的李忠英说,挥锤抡钎是技术活儿,技术不熟练的,常常打到掌钎人的手上、胳膊上,而打到脑袋上就不得了。
张明哲说:“吊在半空都不敢往下看,都是悬崖,把人能吓死。”
面对洛河岸边的悬崖绝壁和千沟万壑,仅靠铁锤钢钎是远远不够的。于是,凿眼放炮,成为开山凿渠所必须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