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庆华(1885-1963),商南县曹营乡人,是商洛二黄戏业界极有名望的净角艺人。他嗓音浑厚,身架优美,吐字清润,表演大气,深得广大观众喜爱。他在舞台上成功塑造的大花脸角色,有《高旺背鞭》中的高旺,《闻太师回朝》中的闻仲,《淮河营》中的蒯通,《打瓜园》中的郑恩,《五台会兄》中的杨延昭,《李密投唐》中的李密,包公戏里的包拯等,计有七十余角之多。既能演穿大靠大袍的大净,也能饰牛皋焦赞那样的毛净,形象表演都一样光彩动人,给人印象弥深。他自幼入龙驹寨姚正的“广易班”学艺,练成了腰、腿、跌、打、身架、翻越等基本功,为日后登台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两年之后,他为了进一步提高自己的演艺水平,又徒步几百里到河南朱阳关拜当地老艺人王小黑为师,并跟上师傅走南闯北,以卖艺谋生。在卖艺生涯中,他采取偷经学艺眼观心记身练的办法,学会融通了二黄戏整套的表演程式及传统技艺规范。他初工小生,继而出演须生、末角,离开王小黑后改学大花脸。凡是发现哪家戏班有好的花脸演员,他便主动前去搭班演戏,哪怕为主角跑龙套、当人役、做配角都行,借同台演出之机观察该花脸演员的演出技巧,私下里偷着苦练,年复一年地博采众长,终于集腋成裘,艺业大有长进,成为一名出类拔萃、造诣极高的著名二黄大花脸演员。
吕先生在学艺上肯下苦功夫。他由须生改唱大花脸,自觉嗓音不够宽广浑厚,丹田音、脑顶音欠差,便在院子里挖了一个水坑,每天爬下身去,对着水坑拔声嚎嗓,坚持数年之久,终于使自己的嗓音达到理想状态,一腔吼出,声震檐瓦,连院中草木也为之动容。改唱花脸后,又觉自己白口不清,有点“大舌头”的味道,就经常在嘴里含上纽扣大的小石子,初练时用一颗,后来由少及多,时间一长,渐渐地使他演出时声若洪钟,字正腔圆,即是大段紧口道白,也能保证在野外演出时入耳之辞字字清晰明白。吕先生打脸化妆功夫也很独到,犹如书家运笔妙然成趣,近看似乎粗疏,远看则笔道准确,寥寥数笔即能勾画出人物的面部特点。民间传说他有一段近乎传奇的故事,说他在某地演出时,因临场处理事务而延迟了上戏时间,但出场前却毫不慌乱,镇静若素。只见他叉开五指,分蘸上不同油彩,刷刷几下便画好脸谱,同时一边穿衣扎带,一边开唱起倒板,按时出了场,丝毫没有露出一点破绽。
吕先生成名后,入山阳王德朝领班的“三合班”任领班长,演遍豫、鄂、陕三省各县,获誉有加。有一回在河南西峡口演出时,与内乡、淅川两县的二黄戏班发生口角,当地豪富遂寻衅闹事,将戏班价值千元的戏箱全部抢走,他自感无颜再回山阳去见班主王德朝,只好孤身流落于河南、洛阳和西安等地搭班演出。抗战时,辗转进入商县地方人士创办的“抗建剧团”。1955年,出任商洛新生剧团副团长,后来随团移交山阳,担任山阳新生剧团副团长。1956年在陕西省第一届戏剧观摩会演中,他以看家戏《五台会兄》与西安秦腔著名大花脸田德年先生同台展演,获得评委们的一致好评。1963年10月,山阳剧团赴商南演出,年届79岁高龄的吕先生当时已身患癌症,自知大限将至,却执意要为家乡人民最后再献演一次艺技。他鼓尽平生力气,登台演出《二进宫》中的徐延昭,虽然已然举止不便,力不从心,但他高超照人的艺德艺风仍然让在场的观众感动得潸然落泪。嗣后8个月,先生便告别他演出了一辈子的二黄舞台,乘鹤仙逝。
陈忠洪(1892-1964),柞水县人,工丑行,9岁入三原刘海文二黄班学艺。他记性好,悟性高,又善于钻研,所以成名较早,早年在三原、泾阳、西安一带卓有名声。拿手好戏有《背娃进府》《王瞎子闹店》和《过二关》等。他虽工丑行,但生末行当俱通,文武不挡,故有“陈满子”“内外红”之名号。他十八岁起即能带徒授艺,在二黄声腔发展上,能吸收徽腔唱法,并有创新和提高。民国初年,入西安“鸣盛学社”,担任二黄教习,亦曾应聘于四川、甘肃、河南等省及本省安康、关中和商洛等地授徒传艺。1955年入商洛新生剧团任声腔教师。1956年被推选为省政协委员。他与梅兰芳、程砚秋二位京剧大师均有密切交往,程先生曾向他索取过二黄戏剧本和人物脸谱,梅先生曾劝他辍演从教,栽培桃李。1959年之后,他终于走上了专攻戏曲教育的道路,先后在陕西省戏曲学校汉剧班和安康戏校任教,直至退休,为陕西的二黄剧种培养了大量的艺术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