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里有一件杨家村出土的逨(音“来”)盘,上面刻有多达350字的铭文,是目前已知西周铭文最多的铜盘,铭文记述了单氏家族的族谱,记载了西周文、武、成、康、昭、穆、恭、懿、夷、厉到宣王的名称、位次及相关事件。董家村村民发现的“卫”盉和2件“卫”鼎上的铭文,记载了西周中期裘卫与矩伯两个家族的土地交易,是研究西周时期土地制度的重要资料,而“”匜(音“阵夷”)铭文则为研究中国法律史提供了珍贵资料。匜是注水器皿,与盘配套,用以盥洗。这件匜连同盖子,共有铭文157字,记录了西周法律诉讼及刑罚,极其罕见。
通过铭文,我们知道了:在周人“怀柔远人”的政治策略下,分散到各地的殷商遗民不仅可以保留自身的文化传统,而且还可以进入周人的职官系统中,成为体制内的“精英”。在“世卿世禄”的职官世袭制度下,“庄白一号窖藏”出土的青铜器铭文中的“微氏”家族,世代为周天子史官;“董家村一号窖藏”出土的青铜器铭文显示,裘卫家族累世历任“掌裘”、“膳夫”等官职,为周王掌管衣服和饮食。虽然这些殷商遗民不能像姬周贵族那样成为执政公卿,但是作为被征服的民族,在周人宽宏的政治度量下,他们可以和谐安定地维系着家族的血脉和荣耀。
正是通过这些刻写在青铜上的史书,今人才有可能触摸到了三千年前祖先的脉搏。
【记者感言】
这次展览选择的都是具有重大价值和影响的文物,文物学家李学勤在看到它们时,曾用“震撼”一词表达了自己的激动。与这批珍贵的文物同样值得尊敬的,是发现文物、主动保护并上缴的农民们。他们用自己的行动,为“文物保护的公众意识”做了生动的注释。
宝鸡,古称“陈仓”,地处八百里秦川西部,是周秦两代的发源地,也是闻名遐迩的“青铜器之乡”。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农民,与祖先留下的遗产有着血脉联系,形成了诚实善良和质朴淳厚的民风。在农人耕作、基建施工甚至山体滑坡时,一座座古代文化遗存的宝库,被不经意间打开了。那浸透着沧桑历史的珍贵文物带给人们的是震惊、兴奋,更是一种责任。面对丰富的地下宝藏,宝鸡群众不为利益所动,每每将田间地头的重要发现及时向政府和考古部门上报,并且积极主动地保护文物免受盗掘之祸,忠实地履行了公民的义务。
【延伸阅读】
青铜“禁”
青铜“禁”,一种案形器,是周代贵族在祭祀或宴饷时置放酒器的用具。文献记载,商人嗜酒成风,到商纣王时期达到顶峰。纣王在国都附近的朝歌(今河南淇县)修建“酒池肉林”,日夜与宠妃妲己及一些贵族幸臣们酗酒玩乐。荒淫无度的奢靡生活导致了牧野之战的彻底失败,商王朝被周武王所灭。西周建国后,总结前朝的经验教训,认为商亡国的原因之一就是商人嗜酒酗酒。为维护其长期统治,西周坚决禁止国人酗酒。酒要饮,又不能失度,所以,就把这种盛放酒器的案形器叫做“禁”。
本次展览中,与夔龙纹青铜禁同时亮相的,还有一件凤纹禁,两件青铜禁一起出土于石嘴头村。(光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