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日报(文/刘丹影 图/王 璐)日本侵华战争不但给中国人民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也殃及到了自己的国家,使许多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骨肉分离。流落到商洛山中的3个日本女人冲田美智子、山本代小子、水崎秀子,便是这许多家庭中的代表。好在商洛山以其博大的胸怀接纳了她们,使她们享受到了中国大家庭的温暖。她们是怎样来到中国的?又是怎样来到商洛山的?她们在商洛山生活得怎样?带着这一个个疑问,笔者开始了漫长的寻找——
凤冠山下的山本代小子
2013年盛夏的一天上午,我正在家里与从西安回丹凤避暑的父亲聊天,突然接到朋友商石先生的电话,问我啥时去竹林关采访日本女人水崎秀子。我说正值盛夏,往后推推吧。父亲问我啥事,我说了事情的原委,没想到父亲却说,20多年前,他就采访过水崎秀子。他还说在商洛山里除了水崎秀子外,还居住着两位日本女人,一个叫冲田美智子,居住在洛南的麻坪镇;一个叫山本代小子,就居住在丹凤的龙驹寨。不过这两位日本女人都过早地离开了人世,至死都没有盼到与亲人团聚的那一天,把魂灵永远地留在了商洛山。凭着依稀的记忆,父亲给我讲述了他当年采访的经过。
有了父亲的讲述,加之山本代小子的坟茔就在县城北的凤冠山下,应该说寻找山本代小子较美智子和水崎秀子容易点,但寻找的结果却并非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凤冠山下由东到西少说也有七八里地,其坟茔星罗棋布,加之山本代小子去世已经近40个年头了,如果没有一点线索,单凭一个人去山上一个一个地寻找,收效甚微。但为了尽快找到,我便发动亲戚朋友帮忙打听,朋友商石先生很快就有了结果,他告诉了我代小子后人的工作单位及坟茔的大体位置。
在托朋友打听的同时,笔者也先后两次去山上寻找。第一次是2013年初秋的一个星期天的中午,午饭后趁着天气晴朗,我沿着烈士陵园东边的巷子进去,穿过铁路下边的桥洞,来到了一个叫洞坡的村子,开始对其方圆的坟茔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寻,其结果是空手而归。第二次是在相隔了一周后的一天清早,我沿丹庾公路蜿蜒而上,在椒树凹附近的山坡上进行寻找,还是一无所获。但在返回的路上,却遇到了该村一村民,据这位村民回忆,他们村附近是有一个外国女人的坟,但是不是我所要找的那人,他不敢肯定。我急忙询问坟在哪儿,村民说坟已不存在了,在几年前的一场大暴雨中,村前的山坡上发生了泥石流,有许多坟墓被冲毁了。这时我才知道了为啥商石先生给我发来的照片,与父亲当年采访代小子丈夫时所拍的照片不一样。
2014年春节在西安与父母团年期间,笔者将寻找代小子的经过说给了父亲,父亲听了后心情十分沉重,尤其是听到代小子的坟茔被泥石流冲毁,他很伤感,便将他20多年前采访张维贤老先生时留作纪念的照片交给我,让我回来后转交给张的后人,以弥补他们想念义母的遗憾。我从西安回来后一直忙于工作,没顾上这事,直到2月初我的散文集《鸟语》出版后,一天去县文化馆给张志军先生送书,邂逅了县城东街的热心肠老杨,闲聊中我提到了寻找代小子坟茔之事,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为我帮忙打听。没过几天他就打来了电话,告诉了我代小子坟茔的确切位置,还说要是再找不到的话,他亲自带我去找。原来被泥石流冲毁是一个误会。
凭着父亲当年的采访手记,我便知晓了代小子鲜为人知的一生。
山本代小子1931年出生于日本大阪附近的长安农场,家里有父母、哥哥和弟弟。其父山本是位日本专业军人,1936年从日本本土调来中国沈阳,刚满5岁的代小子便同父母一起来到中国。14岁那年日本战败投降,由于她的父亲是侵华日军的骨干分子,不久便神秘地“失踪”了,只留下母亲、小弟和她。母亲受日本武士道精神影响甚深,深知丈夫“失踪”是怎么回事,决定和孩子一起投辽河殉情,年仅14岁的代小子说啥也不想寻死。母亲大怒,便抱着弟弟投了河,剩下她一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这时,在附近做裁缝生意的王金荣极为同情她,就收留她做义女,教她学裁缝手艺。也就在这时,23岁的丹凤籍青年军人张维贤奇迹般地出现在她面前。